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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的阵图,笔尖在纸面上涂涂写写。

只有一件事不一样,白玥开始做梦。

他没有梦见秦朔,也没有梦见自己在榻上爬不起来浑身失力还被快感碾得抽搐的画面。

他做的都是一些安静琐碎的梦,像是阳泽镇铺子里的馄饨煮过头了皮全破了,他端着一碗碎馄饨站在灶台前面愣愣地看着。

又或者他跑到山下铺子前排队,脚底踩在青石板上一格一格地跳过去,排到窗口前馄饨已经卖完了,老板娘探出头让他明天再来。

他忽然感觉到一道淡淡地气息贴在后背上。那道气息像是从思青山的石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夜雾,又轻又薄,沾在他后颈上就再也没散过。

然后他就醒了。

醒来的第一个反应是去看窗户。石窗关得好好的,窗外是梅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被吹的摇摆。

他看了片刻,把视线收回来,手覆在小腹上,感受丹田里那缕霜意还在缓缓自转。没有异常,他是躺在自己的榻上,被褥干净而柔软。

只有一次是凌晨,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宁如的肩里,鼻尖蹭温热的皮肤。

宁如没有醒,手臂在他腰后收紧了一点。白玥就在那个怀抱里闭上眼,重新沉进了无梦的睡眠。

白天他照常去碧栖山找叶虞学凝霜诀。叶虞这几天像是看出他心里藏着事,练剑时没有再多纠正他的动作,只是安静地陪他走完每一套剑招。

柳方宴偶尔来碧栖山串门,带的茶点越来越刻意,白玥吃得出来糕点里多了一味淡淡地安神花蕊,那东西只在天门药圃最深处的禁制里才种着,寻常弟子根本摸不到。

他没问,柳方宴也没提。

这天午后他沿着那条岔路口往思青山方向走,他已经能很熟练地边走边检查丹田了。霜意比前些日子又凝实了几分,他能感觉到那缕霜丝已经变成随心而动。

走到石阶最后一段时碰见戚子涧从山坳那边过来,手里提着一只刚猎到的红腹锦鸡,尾巴长长地拖在地上。

他看见白玥,先是打量了一眼确认白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,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山鸡往身后挪了挪。

白玥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半截露出来的锦鸡尾羽。

前几日南宫曦又寄了一封信到天门,思青山上的信使鹤还没飞到就被这只锦鸡在半空中截了,信倒是没丢但信使鹤被啄掉了几根尾羽,在天门伙房后院躲了好几天才敢飞走。

“碰巧撞见。”戚子涧把锦鸡又往身后藏了半寸,语气随意但眼睛没离开白玥的脸,“那个南宫曦还给你寄信,他好不好意思。要不要我替你拦住,让他以后不许再寄任何东西过来。”

白玥看着戚子涧。

戚子涧没有笑,眼底的认真藏得很深。
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他在信里说要给我看新剑穗。他不知道那四枚蛋是怎么从我体内排出来的。我会告诉他这件事不能有下一次。我总会适应过来的。”

戚子涧看着白玥。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木屋里被秦朔灌满浊液后哭都哭不出来的白玥了。他会难受,但他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别的事,宁如在石桌边等他回去喝药粥,叶虞在碧栖山等他练凝霜诀第三式,戚子涧清晨在后山等他喂招。

戚子涧伸出手把白玥额前一缕碎发拢到他耳后。

“习惯不了也没关系,我帮你记着你原来的样子。”

白玥看着戚子涧的眼睛,片刻后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
“思青山那边山坡上最近多了好多野鸡,整天咕咕咕的,吵得我没法专心练功。明天早上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
说完他拎着还在挣扎的锦鸡大步流星地往伙房方向走了,风声从他背后灌过来把他没束紧的发尾吹得飘起来。

白玥站在山道转弯处目送他,直到他背影消失在伙房拐角后面才继续往洞府走。

月光从洞府门口的石阶上一层层铺下来,宁如还在石桌边推演阵图,砂锅里的药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他跨进门时想,今晚夜雾大概不会再沾湿他的后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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